(10月2日)
终于挨到帐篷透进了光亮,便一咕噜拉开“门”。湖水很绿、洁净、透彻,幽幽地从帐篷边滑过,风马旗迎风招展,雪山巍巍屹立。所有的艰辛、等待,其实就是为了掀开帐篷时那惊鸿一瞥,这已足以让我回到城市咀嚼几个月了,直到下一次的出行。
上午的阳光很好,幽静宝蓝的天宇间衬着几朵白云。大家都陆续从帐篷里钻出来,拉出睡袋、衣服散在低矮的树枝上。今天是个攀登的好天气,我们准备在大本营呆一天,去尝试一下力所能及的高度。
早餐很丰盛,煎蛋、牛奶、方便面。边吃饭,边观察着近在咫尺的雪峰,我们要找到一条可以上山的线路。正面是几近80度的悬崖,虽然离冰舌最近,但这次没带绳子,从这里上几乎不可能了,于是选择了西面的乱石坡。线路想好,大家便开始收拾好路粮、行包出发了。
所有的艰辛、等待,其实就是为了掀开帐篷时那惊鸿一瞥

湖水很绿、洁净、透彻

乱石坡是很早以前泥石流引发后留下的,近70的坡度。孤舟体能最好,在前探路;小麦、渺渺居中;我自然就在最后了。放慢速度,我知道我们的体能是有限的,合理分配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高度。
我不停地提醒大家,“面朝山体,……不要碰松动的岩石……横向列队……距离拉开点”
不时孤舟在对讲机里呼叫后边的队友:“后面注意飞石……前面没路了,准备横切……”
我的心一直抓得很紧,因为一块小石块的松动,都有可能引起大面积山体的崩塌。我们就这样悬在这70度的石坡上慢慢上升。侧面C1的位置已经在我们下面了,雅拉雍措也变得象个小水塘,雪山的冰舌却越来越清晰,山的对面,能看到传说中黄教高僧闭关修炼的洞穴。到达4500以后,天气开始变得很难预料,强烈的紫外线里有时又夹杂着纷飞的细雨。不过一切都还比较顺利,没有出现突然的风雪,只要有足够的体能,我们就能翻过眼前的山峰,亲手触摸到雅拉雪山的冰帽。
雅拉雍措也变得象个小水塘

找一块可以栖身的平坦岩石,我们各自吃着自己带的路粮,下午4点以前,无论到达什么高度,我们都必须开始下撤。匆匆地,我们又开始了艰难的攀登。
拼命地吸着所剩无多的氧气,尽力想感受来自雪山的善义,却怎么也无法感应到雅拉给我的暗示,能做的就是用沉默与之相对,一步步小心地接近。我非常期待踏入那白雪皑皑的禁地,可每上升一步,我的唇越就苍白,人也越显无力。
孤舟首先到达了在山下观察到的一个横切点,从那里横切可以很快到达冰帽的边沿。我们在离他20米左右的地方等待他的观察结果。
“这里横切的可能性很小,几乎是绝壁,只能选择翻过山峰。”对讲机传来了孤舟的探线结果。我知道,这里横切失败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到达了我们想去的地方了。
时间在流逝,我们的进程却越来越缓慢。
拼命地吸着所剩无多的氧气,尽力想感受来自雪山的善义

“团长,我已经到达峰顶,前面还有两座峰,翻越后才能到达冰帽,没有时间了,是不是下撤啊?”孤舟这时已经攀登到了乱石坡的顶端。
孤舟到达山峰顶上的时候,我已经通知渺渺和小麦横切到附近的杜鹃林开始下撤了。
“我们已经开始下撤了,天开始变阴,你也快撤下来。”边下撤,我边回应着孤舟。
下撤的路上,我不停地回望巍然屹立的雪山,也许她根本就没在意我们无力的触摸。依然那么宽容地微笑着,但令人沮丧的高度,已经让我们自觉放弃了与她对话的权力。我只希望雪山能接受来自远方的顶礼膜拜,让我空虚的心灵感受到佛泽的滋润。
昨天看到那颗最亮的星星,今天又是最早挂在了云层的缝隙里,依然亮得耀眼。
晚上的风刮得很厉害,疲惫的身躯催促我早早地钻进了帐篷,合上眼,静静地感受雪山带给我的艰辛与浪漫。
深夜,帐篷噼里啪啦的乱响,一直不停。感觉温度比昨天低,紧紧地裹了裹睡袋,应该是在下雪了。享受着这一夜的轻松,雪花拍打帐篷的声音伴着我慢慢进入了梦乡。
不知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听到“九天,九天……”,以为在在做梦,再听,的确有人在叫我。
“九天,九天……”是落布和隆兄多吉的声音。
我有点紧张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赶紧翻身起来,急忙拉开帐篷,雪花拥进来,不由得连连打了几个寒战。
“九天,我的马跑了,把电筒给我,我要找我的马!”落布很着急,操着很难听懂的普通话一阵叽里呱啦。
一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多,狂晕!递给落布头灯,急忙拉上帐篷,好冷。迷糊着又钻里睡袋,“啊……呜……”落布唤马的声音由近而远,消失在风雪的山间峡谷。(第二天起来才听说他们找了2个多小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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